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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輕程陸知行 第2章_莉芙小說
◈ 第1章

第2章

陸知遠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有不可掩飾的欣賞,又有難以自抑的猜疑和提防。
這樣的人,給自己處理這樣私密的事。安全嗎?
良久,他只說了兩個字。不錯。
沈輕程知道自己的話說的危險。這實在是個太狠毒的招數。
她自己用起來,已覺得良心不安。
勾起別人最痛苦的回憶,讓人覺得那個最可怕的對手形象會像鬼打牆一樣重複出現在自己的人生里。
這是多麼殘忍的方式。
但她總覺得,如果這樣的恐懼,能讓那些女孩及時停止把人生浪費在陸知遠身上,也不見得一定是壞事。
畢竟,陸知遠是毋庸置疑的不可託付。而她,總是會在自己的權限範圍內,給盡量多的錢和資源。
這已經是她能盡到的最大善意了。
見陸知遠終於說了句話,沈輕程不由得心頭一松。
還好還好,他沒有暴怒。
陸知遠起身要上樓休息。
走到樓梯口,終於忍不住又回頭問了一句。
「沈小姐,恕我直言,你的姿色並不出眾。
但為什麼,會有人和我說,二太太很美?」
沈輕程低頭笑笑,伸手撓了撓頭說,「陸總,是這樣。」
「女性和男性對美的感知,有時候可能不太一樣。這裏面也是有一些技巧的。」
「好。那我明天就要和蘇櫻分手,你準備準備。
安排在哪裡,到時候我親自去看。
我對你的方案,非常感興趣。」
陸知遠說完就不回頭地上樓了。
沈輕程一個人站在長桌前發愣。
陸知遠對感情的遊戲程度再次超出了她的想像。他和蘇櫻在一起,不過三天。
如今就因為對自己的方案好奇,居然就臨時決定要分手。
何止是涼薄。
何止是涼薄啊。

陸知遠第二天來到這間別墅的時候,沈輕程正忙得雞飛狗跳。
她甚至都沒有看到陸知遠來了。
他也不叫她,只是靠在桌子上靜靜地看。
沈輕程同時在和很多人說話。
——化妝老師,麻煩您把這個眼線再給我改一下。我是想要凌厲一些的,但是這個太誇張了。
——麻煩您幫我把眼型調整成菱形,對,就是圓潤中又帶些稜角。然後眼尾拉一條眼線出來,細,但是增加凌厲感的那種。
於是她坐在鏡子前讓化妝師調着眼型,嘴裏卻又忍不住叮囑她雇的那個小律師。
——你記得一定要穩住。你要有一種大權在握的感覺。無論她說什麼,你都一副穩操勝券讓她再想想的樣子。
——你不要多動。多動多說就是多錯。如果你不知道說什麼,那你就不說話。表情穩住,不要有表情。
——你這次見她不重要,只是為了知會她一下而已。重要的是她出門看到我之後,你再和她聯繫,那時候才見真章。
小律師答應着去了。她轉頭又找表演老師。
——老師,等下還要麻煩您再陪我練一遍那個眼神。那個很重要。
說完了又突然想起來衣服的事情。回頭讓化妝師拿全黑的裙子和大衣。滿鑽的項鏈和耳環。其他的都不用。
等她一切穿戴好出來,終於看到靠在桌子上的陸知遠。
——陸總對不起對不起,剛太忙了。您什麼時候來的?
陸知遠不說話,上下打量着她。
她已經完全變了一個人了。
她全身用黑色。黑色緞面裙子,黑色高領大衣,只露出來兩道光潔的小腿,踩在一雙黑色鑲鑽的細高跟鞋上。
首飾也只用滿鑽。滿鑽的繁複項鏈和耳環,在一片黑色中閃着耀眼卻又寒冷的光。頭髮光潔地挽在腦後。
整個人是矜貴的,內斂的,卻又鋒利的。
這些首飾衣衫他當時單獨給了一筆預算讓她置辦。
沈輕程公事公辦,買的毫不留情,回來卻把所有物品的價格和數量制了一個清單,登記成固定資產。
她只在工作需要的時候用,回來就原樣返回保存。所有物品所有權當然屬於老闆。她如是說。
陸知遠不由得笑。
她就是用這些固定資產,把自己塑造成了千人千面的二太太。
沈輕程見他笑趕緊解釋。
我之前和您說的,蘇櫻的上一個情敵就是這種風格,您可以簡單理解成御姐型。
所以我們這是,要製造一些壓迫感出來。
陸知遠說很好,沒問題。
沈輕程見狀連忙又補了一句。陸總,還要向您借輛車。也要黑色的,但要一看就特別貴的。
陸知遠回頭對司機擺擺手,把最貴的那輛開出來。
*
於是當天傍晚,陸知遠在隔壁的餐廳露台訂了個座,觀賞沈輕程導演的這齣戲。
他以為沈輕程會進去和蘇櫻直面相對。
但是她沒有。
她並沒有進咖啡廳。她甚至從始至終都沒下車。
她只是坐在車裡,讓律師下去和蘇櫻談了談。
這場交談也並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兩個人從咖啡廳里走出來。
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此時暮色四起,又下起了雨。
律師在門口對蘇櫻說了最後一句話。
——蘇小姐。二太太的意思我已經帶到了。站在我個人的角度,還是勸您再想想吧。
說罷,律師告辭離去。
蘇櫻一抬頭,就看到了街對面停着的那輛,即使不認識牌子的人打眼一看都知道貴的車。
於是她看了看那輛車。
凄風苦雨中,那輛車后座的車窗慢慢降了下來,露出來沈輕程大半張臉。
沈輕程穩穩坐着不動,狀若無意地看了一眼蘇櫻。
那是怎樣的一眼啊。
陸知遠在看到那個眼神的瞬間,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沈輕程的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卻帶着審視。
她甚至沒有不屑,彷彿她看的那個人都不值得她不屑。
她的眼睛成功地畫成了她想要的菱形。圓潤中隱隱帶着轉折的鋒芒。
沒有特別大,卻在暮色朦朧中閃着水般晶亮寒冷的光。映着那些鑽石同樣鋒利卻沒有感情的光芒。
而這眼神的停留只有一瞬。
下一秒,這眼神就自然地從蘇櫻身上划過。幾乎沒有停留,也沒有任何波動。
沈輕程慢慢轉過頭,留下清晰的側麵線條,以及紅酒一樣深邃艷麗的紅唇。
然後,那車窗便緩緩上升,直到看不見任何身影。
陸知遠靜靜地看完了這轉瞬即逝的整個過程。
然後他起身,臨時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從蘇櫻面前視若無睹地走過。走過馬路,走到那輛車前。
然後打開後車門,上了車。
下一刻,車子飛馳而過。
*
沈輕程看到突然上車的陸知遠嚇了一跳。卻又立即意識到對於自己導演的這場戲是多麼大的助益。
於是她朝陸知遠笑,早已恢復了本分下屬的模樣。謝謝陸總支持。
陸知遠沒有回答,仔仔細細地看着她,說。
——二太太,確實非常美麗。
沈輕程綻開了一個無比艷麗的笑容。
——謝謝陸總。給您長臉。
——是的,給我長臉了。
陸知遠輕輕地說。目光仍沒有離開她的臉。
沈輕程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她連忙看向陸知遠,抱歉老闆,說著她伸手就要掛掉。
接吧。陸知遠卻說。
沈輕程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是律師。陸知遠在旁邊穩穩坐着,聽身邊的沈輕程壓低了聲音一句句囑咐律師。
——是的,她剛剛見到我了。
——你先不要着急,看她會不會主動打電話找你。如果她不找你,你明天再找她。
——你就和她說,她想要的那個合作方我們可以幫她打招呼,但不可能是陸總親自出面給她找。二太太可以幫她問一句,如果她願意以後不再見陸總的話。
——然後你看她的態度。如果她仍然比較猶豫的話,你可以話里話外暗示她一下,如果她不知進退,那招呼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負面的。
陸知遠不動聲色地聽着她一句句教律師威逼利誘,面上沒有一絲波動,眼神卻閃爍了幾下,不經意地又瞟向她的臉。
她的臉,此時是一張矜貴卻又鋒利的模樣。
她壓低了聲音和律師說話,已經極盡親和溫順,卻仍掩不住她一句句教人誅心的時候,語氣里的沉穩和鋒芒。
第一次見這張臉的時候,他覺得毫無特色。
原來沒有特色的優勢就是,可以隨意變換特色。
這張臉,乃至她整個人,都是一張完美的畫布。她可以隨心所欲地畫成任何樣子。
宛如鬼魅一般,千變萬化。
然而無論她怎麼壓低聲音和語調,在見識過她的殺人誅心之後,陸知遠都不可能再相信,她是個人畜無害的乖巧下屬。
沈輕程。他在心底又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好一把人畜無害的刀。
這邊的沈輕程不知道他心底的起伏,已經打完了電話乖巧坐着。
陸知遠也不說話,車子一路向沈輕程住的別墅開去。
然而只開到一半,陸知遠就收到了蘇櫻的分手短訊。
他低頭看了一眼,抬眼望向沈輕程。臉上浮現一個似有似無的笑。
——沈小姐好手段,好效率。
沈輕程聽他如此說,便知道蘇櫻已經放棄了。於是笑。
——是陸總支持的好。您今天當著她的面上我這輛車,態度已經非常清晰了。不然哪有這麼快。
好下屬啊好下屬。陸知遠在心底感嘆。領導的話句句不讓落地,所有的功勞都歸在領導頭上。
這種油腔滑調職場老油條的架勢,不知道她是哪裡學來的。於是他也原樣寒暄回去。
——干這份工作,沈小姐屈才了。
——哪裡哪裡。
正當沈輕程以為老闆要這麼和她商業互吹下去,卻聽到陸知遠話鋒一轉。